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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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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韵仄平尊杜甫，英诗格律看莎翁

英律笔记小结｜歌词翻唱

　　最近几个月，专门读了一两本关於英文诗的格律和音韵知识的书，又上网查资料、看视频，做了几十页的笔记，大致摸清了一些朗读和创作英文诗歌的门道。目前仍有许多疑惑和费解之处，特别是某些讲解、包括不同引擎人工智能在某些细节上都有完全不同的答案，但至少有了入手的思路。　

　　原来听说美国的高中语文里有相关的课程，可一直没机会找到能说得清英诗理论和有实操经验的亲身教诲，暂时缺乏书本之外更直观的感受，更谈不上对英文诗歌语境的准确理解。个人在音乐上没有任何基础知识，也不涉猎语音学、修辞学、或任何一门英语文学的专业，非同於從中文母语欣赏古典诗词的套路。　

　　对比一下，中文诗词的格律以字为单元、注重平仄，韵母为叶、其音自明；而英文诗歌以音步为单元、辨在重音，长短不一，元音、辅音皆可成韵，些许杂乱。英文的韵部较窄，中文的韵部较宽。两者都有随地区和年代不同、同样文字音律变化的情况，也有为了朗读而從叶音【协音】的例子。　

　　按照重音或非重音的位置，常用的英诗格律音步单元有：短长／抑扬格、短短长、长短／扬抑格、长长短、扬扬格、短短格。其他还有好多种类，都比较少见。最常用的抑扬格占了英诗中的绝大多数，扬抑格与短短长格也算常见。还有就是不同格式的混合，一般视作失律。　

　　英诗朗读和格律的概念中，抑扬、短长、轻重、弱强，是相通的。抑，就是短音、非重音，发声平弱；扬，就是长音、重音，发声高强。至於中文「平仄」和英诗「扬抑」之间的对应或区别，恐怕还要请教语音学方面的专家。注：一行诗中有五个抑扬格重音步，称为『抑扬五音步』，即莎翁十四行诗里的专用音格。　

　　现代比较流行短小的三音步、或四音步。因为看英文古诗，除了认不得单词很枯燥，最别扭的是每一行都太长了，一行有时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按朗读时的重音划分，五音步至少是十个音节，相当於中文五言诗的两行！更古怪的是隔行押韵、甚至第一行和第四行同韵：念了半天经，早忘了本尊何在！　

　　中国古典诗词是几千年的传承，通过积累和总结，在隋唐逐渐形成格律，平仄对应的内在原理，是追求吟咏时发声的抑扬顿挫，以律成美；後来词谱、曲谱的定制，是保证演唱时吐字的清晰和谐，闻歌识音。语言有相通之处，抑扬格的流行，不应该像某些教程里说的，只是为了符合平时朗读的习惯吧？於此存疑。　

　　在格律被固定之前、和旧规被湮没的现代，许多诗歌是自由为体的。除了那些硬掰句子、连押韵都不在意的，还是有思想、内容、甚或名气赢过形式的。打油诗也有它的诙谐，民谚、儿歌、顺口溜，不也是朗朗上口？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如今还未炼成英汉混合双打，且以一首中文通韵七言作结：　

　　才学术业皆不成，文字功夫又入坑。
　　读懂节奏轻重缓，方知雅趣两三层。
　　长扬短抑分格式，音步多用语调升。
　　华韵仄平尊杜甫，英诗格律看莎翁。

2025.07.30. 於耐若斋 　

附：读书笔记｜纱糸轩歌词集

另：帖下几首旧作，按抑扬格标准修改翻新。

・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The way of the way, no way divine;
A name of a name, no word define.

・ 不到长城非好汉！

  To conquer the Great Wall to stand,
  Or not to be a great man

・ 你会爱一个人到尘埃里，却没有人爱尘埃中的你

  As lowering yourself, for love, as down to dust,
  No one would love what you become at last.

・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The wind was blowing me as blowing on you,
  Does it not count we‘re held together too?

・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As bluer and bluer the clouds about to rain,
  It's vain and vain the water smokes re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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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翻唱

歌词翻译的协音实例｜谐音字词｜英律研习心得

　　中华以诗歌为一体。然自宋以下，因战乱等诸多原因，歌词脱离了音乐，逐渐以独立的文学形式流传於世。近代欧美音乐文化发达，但其词意未必上选。故译作中文，或成白话大意以求「信达」、或须变用中文诗词格式而得「雅」意，皆难以随曲而歌。

　　特别是歌曲自有其旋律和节拍。用字失措处，未能朗读、何以歌咏？类似的原理也体现在中文歌曲的唱词，时有改变声调迎合曲谱的情况，好像方言发音似的，不结合上下文难免产生误会。周邦彦〖美成〗在徽宗朝任乐府提举官，应该就是确保词谱的每个字位都有合适的平仄。

　　所以翻唱歌词，也就是一种按谱填词的过程，不仅要符合旋律和节奏，还要搞清每个音调对应的理想用字，即從音调的起伏转变确定用词长度、断句位置、和每个字的平仄。最後选择押韵：虽然中英文的韵脚不通，但用相近的韵声可以最大可能地保持原曲的风味。

英词中译

　　就以阿黛尔的歌词为例：

  No final kiss to seal anything,
  I had no idea of the state we were in

　　原词两行「四音抑扬格」，中文填词时每行八到十个字最符合朗读或哼唱时的长度。这里尝试用「情」和「赢」对应英文的韵脚。

  沒留一词，你如此地绝情，
  在爱与恨间我分不出输赢。

　　再如，这两行是英诗「三音步」但非「抑扬格」：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两种不同的译法（括号里是直译）：

  若非兩情成永愛（有時兩情終成愛）
  惟余傷心和無奈（有時只剩下傷害）

　　中文译词的字数，和英诗中的音步没有严格的对应关系，其长短的取舍还是要根据音乐的节奏缓急而调整。

中词英译

　　类似的原理同样可以用於從中文歌词翻唱成英文：一、符合英诗格律；二、随音乐节奏调整音步；三、选择相似口形和近音的字和韵脚。由於英语的韵部较窄，这里最大的挑战恐怕是对应某些一韵到底的中文歌词。

　　以唐恬的《孤勇者》为例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英文填词以前三行「三音步」，最後一行「二音步」，并使用音近的韵部：

  Dare you alone without sun
  Dare you never kneel down
  Dare you not a fear to shun
  Let no tear drown

　　而张和平《糊涂的爱》第一小节：

  爱有几分能说清楚　
  还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　
  情有几分　是温存　
  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

　　改写成英文的「五音步抑扬格」：

  How much is love? No one is sure
  Drifting in doubt, not knowing what to do
  How much of feeling reveals what is true?
  Drifting of heart, in lost and in blue

　　总之，传统的「信、达、雅」三则，未必完全适应歌词的翻唱。为了符合吟唱的节拍，往往不得不去「信」而「达雅」。

附录：谐音字词

七言・英诗研习心得【新韵】

才学术业无從就，咬字功夫又入坑。
读懂节拍轻重缓，方知雅趣两三层。
长扬短抑分格式，音步強音语调升。
华韵仄平尊杜甫，英诗格律看莎翁。

一得启示幡然悟，百咏佳篇意境成。
文似山峰非喜缓，食如营养要均衡。
骄奢最怕他没有，骨气常失我不能。
利锁名缰终破梦，闲情逸趣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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